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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沒有那麼親密

2021-08-11

明愛樂協會社工鄒綺荃

 

與哥哥的共生關係
「我唔幫佢,仲有邊個幫佢,我真係做唔到咁絕情。」這句說話形同一個重擔,緊緊地壓在阿詩的肩膀上。記得第一次見阿詩,她苦惱地告訴我關於哥哥的事情:他是監獄的熟客,多年來反覆進出荔枝角收押所及監獄。阿詩定期探望哥哥,但哥哥的妻兒及父母卻早已放棄他。儘管如此,這位妹妹也沒有放棄,依然為哥哥入煙、入零食、訂私家飯,只盼望哥哥會有一絲改變。

從小阿詩與哥哥跟隨母親,父親則早已失去聯絡。到後來,母親建立新的家庭,將他們交由姨姨照顧,並將注意力都放在新的孩子身上。他們兩人如同被拋棄,認定彼此就是唯一的親人,同坐在一個飄搖的救生艇上。然而,他們看似是互相依靠,但更多其實是阿詩不斷的付出,哥哥不斷的索取——一直以來,只有阿詩一個人在駕駛這個救生艇。面對著這一切,阿詩沒有感受到當中的意義,因為哥哥從不會欣賞她,而只會要求更多。對阿詩來說,不論是幫助哥哥,還是不理會哥哥,都讓她感到難受、內心自責,完全是進退兩難。

 

從習慣性互動到醒覺
「一世人兩兄妹、互相幫助、只有我和你……」是哥哥的老生常談,阿詩早已記在心底裏,記憶裡早已刻劃着對哥哥的既定印象。相依為命,惺惺相惜,讓阿詩一直認為與哥哥很親密。然而,在輔導的探索裡發現到,阿詩其實並沒有太多與哥哥的共同回憶。小學的時候,哥哥與阿詩相繼學壞,很早便經常不在家,外出玩樂。記憶中對哥哥的印象也是模糊的。當阿詩意識到這部分時,連繫著兩個人的「無形繩子」,彷彿清脆、神奇的斷開了。阿詩開始動搖自己那不辭勞苦、風雨不改仍然幫助哥哥的信念,並看見到——她和哥哥其實是兩個獨立的人。

阿詩哥哥長期將自我的需要,投放在阿詩的肩膀上,令阿詩一直沒法意識到,原來自己是有理智和選擇的,原來自己已經不再在當年的救生艇上。透過與阿詩一起思考每一個決定的過程,阿詩開始覺察到自己的想法及信念,學習區分自我與他人的分別,慢慢地將焦點放回自己身上,並作出有意識的選擇。一天,阿詩終於告訴我,這次她向哥哥說了一聲「不!我……」。

共生關係讓我們的界線變得模糊,使我們陷入習慣性的情感依附,卻令自己非常痛苦 ; 提昇自我區分能力,可讓我們享受親密關係的同時,而不再失去自我。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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